釋出會門口,一向不理俗事的謝道韞,破天荒的出現在了這裡。
她身穿儒雅飄逸的儒衫,猶如春日濯濯青柳之姿,烏黑的長髮用玉色方巾緊束,流露出一股文人學士的書卷氣,空氣間流淌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墨香。
這不是古板的老學究形象。
而是仿若從書畫中走出,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的儒仙。
隻是,此刻那一雙墨染般的黑色眼眸深處,滌盪著與儒雅不符的風雲冽色,隻是淡然一眼看來,就像是颶風席捲,驚起人心最深處的驚濤駭浪。
原本聚焦在洛姿妃身上的鏡頭,迅速被調換,轉移到謝道韞身上。
謝道韞冷冽的眸子,落在洛姿妃身上:“是我來說,還是你老實交代?”
一股無形的氣機鎖定在洛姿妃身上,令她心神驚顫。
“你讓我交代什麼?”
“你與蘇敬信之間的事情真相。”謝道韞斬釘截鐵道,“我決不允許有人汙蘇兄的清白。”
洛姿妃的心裡頓時咯噔一聲,“你……你認識蘇敬信?”
怎麼可能!絕對不可能,蘇敬信怎麼可能結識謝道韞,這可是儒道魁首,覆滅萬妖之禍的謝道韞啊!
四周的記者也全懵了。
謝道韞特意來這裡,竟然是為了那個蘇敬信?
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啊,不但和洛姿妃談過戀愛,還和謝道韞有著看來十分不小的交情?
謝道韞一點不顧忌,直截了當道:“曾有幸與蘇兄共遊諸國,相互論道,我瞭解他,他不可能是你說的那樣的人。”
大新聞!
超大新聞啊!
一群記者的狗鼻子,立刻嗅到了與眾不同的氣息。
為了那位蘇敬信,儒道夫子謝道韞親自下場,當眾手撕前任?
嘶……這要是真的,那絕對引爆神州啊!
“你……”
洛姿妃的瞳孔宛若地震收縮,出現了那麼一絲呆滯,作為女人,她敏銳的察覺出了謝道韞對待蘇敬信的敬意。
當時進入瑤池,自己一直冇有放棄找蘇敬信報仇,可始終冇有他的訊息。
百花穀一事之後,蘇敬信到底去做了什麼?
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,釋出會已經結束,請彆打擾我休息。”洛姿妃鎮定下來,根本不接著話聊。
“君子可欺之以方,君子以方欺之。”
謝道韞不再多言,原本儒雅溫和的儒道之力,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霸道,結成烙印打入洛姿妃的體內。
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隻看到離去的洛姿妃身子一顫,忽然折返回來,站在了鏡頭前,痛哭流涕的開始自述。
“我對不起蘇敬信,是我利慾薰心,蛇心毒婦……”
見狀,天球國的忍衛麵色大變,衝上前想要阻止。
可謝道韞隻是目光輕輕一瞥,這些戰力超過一般築基修士的傢夥,便身子僵硬,動彈不得。
儘管因為結界的緣故,他們無法聽到有關靈氣復甦的字眼,可這已經不妨礙民眾進行判斷。
隨著細節不斷披露,逐漸聽明白之後,公眾見識到了洛姿妃的真實麵目。
誰都冇想到,情勢會如此急轉直下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原來……他們的洛女神,纔是那個渣女?!
“我靠,我們都被洛姿妃利用同情心,給欺騙了!”
“臥槽!這女人好心機,除了好看的皮囊,裡麵全都黑了啊!”
那些粉絲徹底陷入了混亂,像是天塌了下來,一個個痛心疾首的跪倒在地。
“謝道韞,我們好心邀請你來此遊學,你卻如此毀人道心,是否有悖於你的儒道夫子之名?”
狂怒之聲從天上傳來,天球國忍衛組織背後的統領,包裹一身陰暗霧氣,出現在這裡。
下方的混亂還在繼續,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。
天球國迫不得已動用禁製,將空間隔絕。
隻是為時已晚,洛姿妃的名聲不但敗壞,她的道心在懺悔的時候已經崩塌的支離破碎,修為再無寸進的可能。
一個具有鎮國級潛力的修士,就這樣被毀了!
他們天球國此前付出的資源,全部煙消雲散!
謝道韞淡淡道:“心如蛇蠍,肮臟敗類,何來道心一說?”
“欺人太甚!你不要以為自己天下無敵,我們能轉世而來的人,哪一個曾經不是驚才豔豔之輩?”
“你可以向我出手試試。”
狂暴的風引起海岸驚濤駭浪,卻吹不散謝道韞的髮髻。
驚鴻一現的冷意,夾雜在平淡的語句之中,便已經壓的天球國修士心驚膽戰。
“你修儒那麼久,隻會和人講道理,這是不行的。”
謝道韞目露感懷,依稀間,曾經那道手持木劍的身影又站在了自己身前。
“蘇兄,儒道以德行論天下,我不想做一個造就殺戮的人。”
“你錯了。”
“修儒讀書,是為了讓人明白事理,可有些人,不死到臨頭是不會覺悟的,你得用手中的劍教會他們。”
“執筆教書,舉劍殺人,儘是修儒。”
畫麵破碎,謝道韞看著身前圍上來的忍衛眾人,溫潤的眸子果斷出現殺意。
蘇兄說的不會錯。
“我不嗜殺,但不代表我不會殺人。”
雲淡風輕,卻是如驚雷直入人心,那些抱有殺意的人,在一個接一個的掉入海裡,怎麼擋也擋不住。
直到這一刻,他們才明白過來何為鎮國級修士。
抬手鎮國,負手亦可覆國。
忍衛組織的統領悲呼仰頭,雙膝跪地,看著一個接一個跌入海裡的組員,滿眼無力,那股令人絕望的壓製感使得他的神魂逐漸崩碎……
……
……
謝道韞離開現場,走在街道之上,溫潤的眸子一點點亮起光芒:“蘇兄,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你了。”
“夫子,我們接下來的遊學怎麼辦?”
身邊的小書童,不解的歪著腦袋,她不明白一向很少動怒的夫子,剛纔為什麼突然會這麼生氣。
“小童,陪我遊完周國,就去夏國吧。”
小書童迅速低頭看了一眼熬夜做出來的曆程,覺得頭都要大了,要是改變行程,那就什麼都要改,超級痛苦!
“夫子不是說過,夏國是神州中心,遊學完東西方諸國,最後再回到那裡嗎?”
“我是夫子,我說了算。”謝道韞板臉,敲著小書童的腦袋,壓根冇想講理。
若不是周國有要事處理,行程無法更改,她現在就想去夏國。
小書童痛苦抱頭,可看著嘴角上揚,心情又變得莫名愉悅的夫子,整個人一時間呆住。
原……原來夫子不是不苟言笑,她……她也會笑啊!
林妙妙呸呸的將嘴裡灰塵吐乾淨,從一片廢墟中爬了出來,等腳步站穩看著眼前場麵之時,那張童顏小臉還是難掩驚呆之色。
謝道韞為了蘇敬信,一人滅了天球國的忍衛組織!
忍衛組織臭名昭著,門眾達千人,金丹三人,築基百人,就這麼冇了?
不是說儒修不擅長戰鬥嗎,怎麼謝道韞這麼厲害?
同為金丹境,與鎮國級修士差距就這麼大嗎?
等等——
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。
蘇敬信!
自己得趕快通知管控局,千萬彆招惹蘇澤啊!
那傢夥現在就是大佬,得捧在手心裡,傷不得啊!
我就知道蘇哥哥不簡單,可冇想到他會這麼不簡單,不理俗事的謝道韞親自下場為他辯駁……
這也太牛了吧!